她胆子真是不小 (第1/3页)
或许是秘术,又或许是那瓶药的缘故,醒来时玉娘身子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。 早上曼苏尔看见她出来,眼中仍有担忧。玉娘便走上前去,主动抱了抱他,乖顺地靠进他怀中。 “今日也不许不顾身体,在外面待太久。” 曼苏尔乖巧点头,又低声道:“那你也记得早些回来。你昨日回来得比我想的晚,我很担心。” 玉娘抬起手,摸了摸他的头,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后仍不肯安分的大狗。 “但你没有轻举妄动,没有出门来找我,我很高兴。” 曼苏尔弯了弯眼睛。 “嗯,我已经有些头绪了。我们应当很快就可以离开怛罗斯,不必再这样处处谨慎。”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难掩的轻快。 玉娘也被他感染,原本因今日要去见哈立德而生出的烦闷,终于稍稍散了些。 两人简单用了些早食,又互相叮嘱几句,才各自出门。 玉娘先去了昨日那间旧衣铺,取回寄存在那儿、自己原本穿的那套旧衣。昨夜心力交瘁,她根本无暇顾及这些。 随后,她来到了火罗馆。 今日哈立德没有在昨日那间议事堂见她,而是在乐坊敞厅。 这里比她想得明亮许多。四面开窗,阳光从廊外斜照进来,地上铺着平整木板,墙边摆着琵琶、箜篌、手鼓和胡笳。十余名胡姬立在一旁,身上都穿着练舞的轻便衣裙,腕间金铃尚未系紧。见她进来,目光齐刷刷落到她身上。 哈立德坐在窗边的矮榻上,身后站着两名管事。他今日神色平静,像昨日什么也没有发生过。 玉娘也没有多看他,只向乐坊管事略一点头,开门见山道:“晋舞重长袖、缓转、队列变化,讲究起承转合与留白;胡旋与粟特舞胜在明快、热烈,身段轻捷,鼓点一急,最容易引人目光。至于柘枝舞,则介于二者之间,既有西域舞的健朗急节,又有袖势、回身、踏步的变化。” 她顿了顿,看向众人。 “若将三者融合,前半段用晋舞的袖影与缓步引入,中段接柘枝舞的踏节、振袖与回身,最后再转入胡旋的急转与腰身变化,便能层层递进。初看柔美,继而明快,至终又热烈夺目。可称作‘晋式胡姬舞’。” 哈立德指尖搭在榻边,神色不动,只道:“说下去。” 玉娘没有理会他语气里的审视,只让旁边乐人先以慢拍起鼓,解下外披,只留轻便衣裙,抬袖起势。 起初,她的动作极缓。披帛从腕间垂下,随着她转身轻轻荡开,像水面被风拂过。她步子不大,却每一步都落得极稳,腰身转折处柔而不断。那不是胡姬常见的热烈明艳,而是一种从容含蓄、却叫人移不开眼的美。 鼓点忽然一变。 玉娘袖势一收,脚下步伐随之加快。原本柔缓的身段在转瞬间变得轻捷,裙摆旋开,腕铃碎响,裙摆与披帛在旋身时交错成一道流动的弧光。她没有像寻常胡旋那样一味急转,而是在每一次旋身后略作停顿,让袖影、眼神与步法都留出一瞬余韵。 柔处像长安春水,烈处又如西域风沙。 一舞终了,乐坊中竟静了片刻。 哈立德看着她。 她站在光里,气息微乱,眼神却很稳,让他莫名想到昨日那张可怜娇媚的小脸,像一朵被他拢在掌心揉碎的花。 他有片刻失神。随后,他抬手,击了两下掌。 “就按她说的排。” 乐坊管事这才回过神来,忙低头应是。 哈立德看向玉娘:“每日未时来乐坊,教习两个时辰。七日之内,先排出能上前堂的一支。若成,银钱另算。” 玉娘道:“我要日结。” 哈立德眉梢微动:“为何?” 玉娘神色平静:“我不知道自己会在怛罗斯待到什么时候。” 哈立德沉默了片刻。 他不太喜欢这句话。 “可以。”他淡淡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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