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遇 (第1/3页)
君舍,她知道他在这里,感觉不会骗人。 约翰在面包店等她,就在不到一百米远的地方,此时该正排队等着黑面包出炉。她应该立刻逃跑,跑回有他在的地方去。 可她像被冻在原地,如同站在悬崖边的人,膝盖会本能地发软。 又或许,不是不想逃,是身体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:已经来不及了。 鬼使神差地,她一点点转过头。 小巷空荡荡的,只有一个邮差在挨家挨户送信。楼下几个孩子正用粉笔画了格子跳房子,笑声像玻璃珠般撞在石板路上。 看吧,她对自己说,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总做噩梦的孩子,是你想多了。 她继续向前走,可脚步还是不自觉慢下来。 可如果他真在看呢? 她不能永远做那只被瞄准却不知猎人方位的兔子。不能永远活在疑神疑鬼里。 她在赌。赌那个人如果在调查她的话,看到她离开日常路线,独自拐到这里来,会按耐不住好奇。赌他会……跟上来。 她也在赌,赌他虽然怀疑,手中却没有致命证据,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悄悄跟着她。这段时间,她没做过任何越界的事,一点都没有,她在赌,赌他只能躲在暗处,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现身对峙。 女孩咽下喉间的涩意,攥紧袖口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 那勇气不知从何而来,或许只是,连日的担惊受怕积压成山,终于在这一刻轰然崩塌,迸发出某种近乎自毁的冲动来。 她闭了闭眼,做了一件事后回想起来,仍觉不可思议的事—— 她像被什么惊到似的猛然回头,目光急急扫过去。 下一秒,她的呼吸停了。 小巷另一端的角落里,当真站着一个男人。面容隐于暗影,一手捻着烟,那懒洋洋的站姿,和仓库窗口的影子,几乎一摸一样。 整条小巷霎时间被抽成了真空,只剩下她和他之间那段几十米的距离。 那人没有动,是路人吗,只是个恰好站在这里抽烟的陌生人? 女孩眯起眼睛,想看得更真切些,但距离太远了,她犹豫片刻,还是大着胆子向前迈了两步。 那人依旧纹丝不动,和尊雕塑似的。 也许……真的只是路人,这念头像一根浮木,她本能地抓住。俞琬松了口气,眼睫垂下,准备转过身去。 就在这时,男人侧了侧身,调整了站姿,恰好让挣扎着越过屋檐的阳光,精准落在他脸上。 那一刹那,俞琬看清了。棕头发,琥珀色眼睛,隔着几十米幽幽地看过来。嘴角挂着丝弧度,很浅,像是刚想起什么有趣的事,又好像已经等在这里很久了。 指尖冰凉,全身血液仿佛也凝固住。 真的是他,不是她神经衰弱到看错的幻影。那个在巴黎放她走,又在阿姆斯特丹阴魂不散的狗鼻子上校。他一直在看着她,从未走远。 瞬息间,巷子里孩子的嬉闹、运河上的汽笛、连自己的心跳声,都远去了。 女孩愣在那里,大约叁秒,也许五秒?她失去了感知,只记得自己做了另一件立刻就后悔的事。 她没移开目光,也没假装没看见,只是呆呆站在原地,视线锁在那个身影上,仿佛生怕一眨眼,他就会飞到面前来。 明明该逃的,但腿像灌了铅似的,半步都挪不了。 ————— 从君舍的角度看,这件事纯属意外。 他本来没打算“露面”,如果隔着一个街区也算露面的话。那只是观察,职业性的、纯粹为了安全评估的例行公事。 就在一分钟前,他看到她竟然独自一人,走向了这条小巷。 一个人?君舍的手指顿在半空,打火机燃了又灭,烟卷险些没点着。 那只忠心耿耿的杜宾犬呢?平时恨不得焊在她鞋跟上,现在怎么会允许她脱离视线范围? 接着他看见了更奇怪的事,她走得很慢,走走停停,像只在薄冰上试探的猫。时不时回头看看,像是在……找什么。又或者在等什么。 君舍的嘴角慢慢弯起来。聪明的小兔,他在心里默念,你已经嗅到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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