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罗冷薄金泥重(一) (第2/2页)
是,他万没想到自己在宁良玉面前露了怯,于是索性抬手便给了一掌,将宁良玉打的头都偏了,半身几乎要摔倒下去。脸颊即刻就高高肿起,唇边渗血,气若游丝,显然是禁不住这样磋磨了。 恐惧和痛楚令他忍不住轻声哀吟,断断续续的,听不真切。皇帝抓着他的发,将人大力的扯了过来,附耳细听,便是一声又一声细弱的哭诉声。 “殿下........殿下...........殿下、救我.........” 宫中的殿下,首当其冲便是襄王。皇帝没有子嗣,唯有弟弟,且又是皇储。纵然是天子也没想到宁良玉惊惧之下会叫出这么一个称呼来。在冯凭原同他提及宋桓的老家后,君王便派了人去查。他们相交许久,又光明正大,轻而易举就能将过往查的清清楚楚。甚至于,年关时分,宁良玉称病推辞,也是为了陪宋桓去梅园。两人独处一室,也不知如何颠鸾倒凤,胡作非为。 天子震怒,独一无二的玩物绝不能够心属旁人,还在他眼皮子底下私相授受。更何况宋桓如今动不得。胜仗连连,军功赫赫,根本不能随意找个由头杀了。于是,就有了这么一出残虐的性事。 然而,皇帝万万没想到,宁良玉竟然同自己的弟弟暗通款曲,瞒天过海。他甚至一下子怔住了,不知该如何动作,任由失了拉扯力道的青年滚落下去,艳尸一般的伏在冰冷的砖面上。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宁良玉的脸,唯有仔细辨认,才能看到他唇角稍纵即逝的冷笑。 襄王其实早在他回京的夜里,就派了人来。宁良玉彼时正在读信,随口便回绝了他。 那成想,翌日,襄王竟然亲自登门,备上厚礼,开口便是教他不要欲擒故纵。 宁良玉觉得很莫名,又觉得很可笑。他对襄王避之唯恐不及,假意逢迎都少的可怜,又何来欲擒故纵。 “殿下这是何意?微臣实在不明白。” 襄王一副你是有意的神情,倨傲又张狂地说:“这样罢,既然你想,那本王也就给你一个恩典。”说到此处,他刻意停顿了一下,等待宁良玉的反应。 “恩典?”然而对方教他很失望,青年仅仅是重复了最后一个词,蹙眉思索,仿佛当真全不知情。 有那么一瞬,襄王殿下觉得那位歌姬在欺骗自己。可转念间又觉得不可能。无论是大家闺秀,还是青楼妓子谁不是对他趋之若鹜,不可能有人能抗拒这样大的恩赐。就这样,他把话继续说了下去。 “本王的后宅之中,倒是可以有你一席之地。” 宁良玉猛地抬起头来,直视襄王那张傲慢的面容,用一种绝非是欣喜的眼神看向他。 事到如今,即便他再如何自欺欺人,也无法掩盖宁良玉的表现了。对方并不雀跃,反而极为惊恐。襄王的话戳到了他的内心深处,曾经最为骇怕的可能。当初皇帝也玩笑似的提过,要一把火烧了宁府,然后将他接进宫里来,赐名兰奴。 那是宁良玉心中潜藏最恐惧的噩梦。 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。这是古往今来读书人维系一生的理想。他宁良玉也不能例外。当初若是未中,也就罢了。可既然登科入仕,有了这个机会,自然会涌出一番抱负。这也是他苟活至今的理由。身居此位,也有他力所能及的事情。而丢开这个梦,成为宫廷深处,仅供人亵玩的禁脔,则是毁灭性的重创。 襄王自以为甘美的恩赏对于宁良玉来说,不吝于晴天霹雳,教他猝不及防,且心生恨意。自然也就没什么好脸色,连维持淡漠也做不到。青年被他惊得面色愈发惨淡,几番喘不过气来,极为生硬的将人请了出去。 事已至此,他再也不能坐以待毙。原本就在斟酌,如何巧妙的在皇帝的疑心上,戳一个名为储君的窟窿。 于是,当皇帝提及宋桓的时候,宁良玉便打定主意,要将襄王也牵扯进来。 这才有了那声声哀吟,婉转动人,好似蕴了无限绵绵情意。
请记住本站永久域名
地址1→wodesimi.com
地址2→simishuwu.com
地址3→simishuwu.github.io
邮箱地址→simishuwu.com@gmail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