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6、苟且 (第2/2页)

也就够了，何苦拖累朋友？

    他也想过报警，但想想以前听过的那些警匪勾结的新闻，就无法对警察局产生完全的信赖。思来想去，唯有一个地方是完全可靠的，那就是华国大使馆！他计划能活动后马上去大使馆寻求帮助。

    苏潇就这样在路边躺了三天，靠着回忆过去的光阴和憧憬同孟远重遇后的未来撑了下来，像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退了烧，脸上和身上烧坏的皮肤结痂成硬块，看起来像条癞皮狗，但总算没那么痛和痒了。

    第四天，他将的路人施舍的硬币收好，扶着墙根站起身，单脚着力、另一只脚稍稍点地，一拐一拐地挪到垃圾站那边，搜捡了一条破拐杖，向流浪老人郑重地道谢和告别，乘地铁去华国大使馆。

    由于穿得太破，身上还有股腐烂的臭味，人们都捂着鼻子离他远远的，甚至还有小混混看他拄着拐棍，坏心眼地去推搡他，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狼狈摔倒。已经见过大风大浪的苏潇不声不响地艰难地爬起来，继续自己的行程。

    在周围人的白眼和指指点点中，苏潇花了一整天时间，倒了几次地铁，穿越大半个伦敦，终于赶到华国大使馆附近。

    疲惫不堪的他正满心欢喜地想上前去，却机警地发现大使馆前面零星分散着几个鬼头鬼脑的青年，他们目光炯炯地盯着过往路人，似乎在寻找什么特定的目标。

    苏潇毫不怀疑自己就是那个目标，慢慢缩到一棵绿化树后，盯着青砖地面想了片刻，果断地转身撤退。

    不能进门，但他可以打电话，也许需要找个地方卖卖惨再换几枚硬币了……不过现在天色已晚，要先弄点吃的，再找个角落睡一觉。

    这几天他和流浪老人偶尔交流，知道去大型超市后门的垃圾桶那里可以翻到不少吃的，于是又跋涉了一个钟头寻找大超市。其间摔倒的频率比白天高了很多，那条伤腿越来越疼，那条好腿也太过疲劳不停地发抖，连拄拐杖的腋窝都磨掉一层皮，火辣辣的疼。

    路人看到扑街的苏潇时，眼神充满了诧异和同情。被围观和指指点点的时候，他真的想就这样永远趴在地上好了，身体也好，尊严也罢，全都丢了个干净，自己现在就像一条在粪坑里打滚的蛆虫，还有资格称之为人吗？

    但只要转念想到孟远，想到孟远在同一个城市和自己一样受苦，便又从心底里生出无限的勇气，仿佛磕了兴奋剂一般奋力爬起来，朝着食物的源头竭力前行。

    就在他已经胜利在望、到达那间大超市前面的路口时，一辆吉普车缓缓驶过，然后又缓缓退了回来，停在苏潇身旁。

    苏潇全身打了一个激灵，生怕是白虎堂的人找到了自己，极度紧张地盯着那辆车，一点一点地后退。

    车门开了，跳下一双黑皮军靴，笔直修长的腿包裹在深绿色工装裤里，紧颀的瘦腰，被紧身短袖T恤衬得块垒分明的强壮胸膛，饱满的肱二头肌，力量感十足的斜方肌……如果不看脑袋，简直和孟远的身形骨架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只是再往上看，却是一个青皮头，耳后的头皮上纹着某种图案，相貌冷俊，眼神凌厉，冷酷的铁血之气扑面而来，右手依旧习惯性按在腰间，看起来能随时拔出一把枪射向人群。

    “戴、戴维斯……”苏潇呆呆地望着那个男人，知道他是黑水公司的雇佣兵，但早已和孟远解除了雇佣关系，一时间分不清这人是敌是友。

    “苏潇！”戴维斯极为肯定地喊出了苏潇的名字，黑而浓郁的双眉紧了紧，向他大步走来，“你怎么还敢在外面乱晃？白虎堂悬赏五百万英镑抓捕你，现在黑道人员人手一份你的照片！”

    “你、你也要抓我吗？”苏潇颤巍巍地仰起脸，看向比自己高了一头的男人。

    戴维斯走得很近，好像嗅觉失灵一样，完全不在乎苏潇的臭味，而是用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他，浅蓝色的眼眸在路灯下显得深邃而复杂，片刻后用坚定而浑厚的声音道：“我知道你的价值不止五百万，如果你出两倍价钱，我可以保护你。”

    苏潇眼前一亮，这样他就可以留在伦敦寻找孟远的下落了！

    于是他迫不及待地说：“成交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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